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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蔚县上苏庄村:塞外古堡拜灯山

如果说北官堡的打树花是一年一度的平民狂欢,那么上苏庄的拜灯山则是对平安与富足的一场虔诚祈愿。

历史上,蔚县曾有三个村庄有过拜灯山活动,如今,只有上苏庄将其延续了下来。

怀着对这一神秘而古老的民俗活动的向往,记者来到了位于蔚县县城南10公里处巍峨笔直的南山脚下。上苏庄,这个始建于明代、承载着厚重历史与文化的小村庄在这里静静地存在了近五百年。

在记者见过的村堡中,堡门两侧有安放上马石的,有摆放石狮子的,唯独没有见过像上苏庄堡门两侧这样奇特的物件:两个用碎石、黄土垒砌的土堆,一个形如粗壮的木橛,一个状似巨大的石磨。经老乡指点,记者恍然大悟,原来一个代表毛笔、一个代表砚台,寓意当地要多出文人。

历史上的塞北,常年经受着血雨腥风、刀光剑影,上苏庄先人把毛笔和砚台置于堡门两侧,其对文化的敬重和崇尚让人深感震撼。

史料记载,早在北魏时期,上苏庄村就已经是一个人丁兴旺、生活富庶的村庄了。但当时的村址并不在此,而是在村西的低洼之处。村名也不叫上苏庄,而是叫底村。随着时代的变迁,底村人的居住环境日益恶化,草木稀疏,山洪屡发。村民们便于明嘉靖二十二年在村东高处选了新的村址,建起了现在的村落,取名上苏庄。“上”与原来的“底”相对,取“上走”之意,“苏”取万物复苏之意,希望新村堡能有新气象。

 

当地老乡告诉记者,拜灯山这一独特的民俗活动在上苏庄建村时就相伴而生。相传,上苏庄建村时,风水先生将村址选在了一条南北斜线走向的龙脉之上,龙首、龙尾均位于八卦五行中的土位。为使村兴人旺,根据五行相生之说,取火生土之意,上苏庄先人在村南建起灯山楼,以供火神之用。但又怕火神过旺,生出事端,便取五行相克中水克火之意,在村北与灯山楼相对建起三义庙,供奉刘备、关羽、张飞。传说刘备是水星,这样就可以火生土、水克火,水火平衡,既求兴旺又保太平。从那时起,每年农历正月十四、十五、十六,拜灯山敬火神、摆香案供“三义”,成了上苏庄百姓最为虔诚的民俗活动,代代相传。

72岁的赵英会老人回忆说,打记事起,他没有一年落下拜灯山,在他心中,这是一年之初的祈福纳祥,为自己,为亲人,为家乡,为国家。

农历正月十四这一天,灯山楼和三义庙之间的十字街口早早就竖起灯杆,供奉起火神牌位。从堡门外到堡内正街高高挂起的长方形排灯和五颜六色的过街纸带写满了吉祥短语。排灯为十路,取十全十美之意;过街纸带挂十二路,寓意月月平安。下午,点灯山的艺人们进入了最紧张的时刻。他们要将数百个灯盏在灯山楼内的层层木架上摆成吉祥字样,再把浸泡麻油的灯捻儿逐一插入灯盏内,然后将麻油灌入壶中,拎壶为摆好的灯盏一一注油。

夜幕降临,三义庙以及村内的大小庙宇开始掌灯、上供。随后,灯山楼处的艺人们开始手持蜡烛将摆成图案的灯盏一一点燃。

灯光点点自上而下,瞬间,一幅喜庆神秘的灯火字画映入眼帘,“五谷丰登”“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等祝福字样伴着暖暖春意映入人们的眼帘。灯山楼前遮有风帘,帘后的灯光朦胧柔美、妙不可言。随后,点灯山的艺人们上供、烧香、拜祭,鸣炮发令,点灯山结束,拜灯山开始了!

拜灯山最为壮观、热闹。村民们事先选出一名男童做灯官,装扮成县令模样,坐在由四名衙役抬着的独杆轿上,村戏班子里的演员粉墨浓妆伴其左右,两名反穿皮袄的丑角前面领引,从戏楼出发一路敲锣打鼓向灯山楼行进。沿途,围观的人群熙熙攘攘,热闹极了,几百米的路程要足足走上半个多小时。灯官一行来到灯山楼的供桌前,只听一声吆喝:“拜灯喽!”灯官领头叩首拜祭,虔诚地祈求新的一年丰衣足食,国泰民安。

以灯官为首的一行人拜祭完后,从原路返回。这时,村民们纷纷上前拜祭。此时,灯官一行在围观人群的簇拥之下已经回到戏楼,鞭炮鸣起,鼓乐奏响,大戏开幕。至此,点灯山、拜灯山活动落下帷幕,人们开始高高兴兴地看戏……

伫立在村堡的正中,两侧的灯山楼与三义庙遥相呼应。上百年来,在这条几百米长的黄土路上,积淀了多少代上苏庄人对平安和富足的虔诚祈愿。伴随着摇曳的灯光,上苏庄的村民们每年都用这一古老而神秘的方式迎接着新的、更美好的一年。河北日报、河北新闻网记者 刘燕